这些年,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,越来越多的农村女孩子走出农村,来到城市。作为一
21岁的喜连是位来自农村的姑娘,当记者问她为什么一个人走出家乡来打工时,她告诉记者,主要是不想死困在乡下,想出来见世面。“没考上重点高中,家里没再送我上学。呆在家里,我天天无所事事。我很多小学同学都在农村里结婚了,然后她们整天的日子就是围着灶台,想着柴米油盐的事情。我很讨厌那样的生活,不想像她们那样早结婚,所以我就出来打工了。”
年仅17岁的小赛也来自农村,在长沙市一家餐馆做服务员。她说,在餐馆工作,虽然有时洗碗都要洗到晚上11点多,很辛苦,但想着要在城市站稳脚跟,不吃点苦是办不到的。既然我下决心从家乡长途跋涉来到城市,再苦再累,我要坚持下去的。小赛说这话的时候,脸上有种很执著的神情。
还有一种女孩,从农村来到城市后,很快适应了城市的生活,尽管生活不是很好,但与在乡下比较,感到很满足。一位叫阿丽的姑娘从农村出来已经有两年半时间,在一家美容院负责烫发,期间很少回家。她说,不想回家,家乡的生活太单调。尤其下雨天,整个村子的路不成路,哪里也去不成。而且乡下也经常停电,没有电视,更谈不上电脑,回去后什么也干不了。
在采访中,记者还发现很多打工妹进城打工的初衷,并不是为自己,而是为家庭。有的是因为父母有病无钱医治,于是想进城赚钱替父母治病;有的因为家庭经济困难,哥哥没能娶上媳妇,妹妹打工为哥哥筹钱娶媳妇;还有的为弟弟能念上大学,出来打工。
“在她们眼里,外面的世界很美,她们抱着美好的愿望,希望通过进城打工,改变命运,包括自己和家人的。”人才市场里,一位负责招聘的工作人员这样说。
艰难之路
然而,对从农村进城的女孩来说,打工之路并不轻松。
19岁的山奇卓玛来自西藏一个小乡村,她来长沙摆地摊卖藏饰品快两年了。19岁的年龄一些人还在学校念书,而山奇卓玛却蹲在人来人往的火车站,与顾客讨价还价,饱经风霜的她早已不像是19岁的人了。她告诉记者,她只念过小学四年级,家里困难,来长沙的想法就是多赚点钱养爸爸妈妈。当她讲起她每月能往家里寄七八百元钱的时候,脸上显出十分得意的神情。
在火车站附近一个嘈杂的建筑工地上,记者见到了一位来自农村的女工。爬上已成建框架的6楼,记者见她正站在6楼的钢筋板上吃力地运送混凝土。说起她,工地上的工人说,她来自安化,今年28岁,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,是这个工地上惟的一位女工。女工的丈夫也在工地上干活,两口子租了间房子住在工地旁。趁着休息的时候,记者找她攀谈了起来。她告诉记者,她来长沙3年了,在10多个工地上呆过,专门负责搅拌混凝土,一家4口搬了10多次家。每天工作12多小时,干着男人们干的粗活,30元一天;而一起工作的男建筑工人却有35元一天。
像这位女工一样,很多从农村来的女性,因为缺乏文化知识,又没有技术特长,到城市后,只能干着体力活。而且还有更多的农村女性在城市里根本找不到工作,只能提着小板凳和一只篮子走街串巷替人擦鞋。
尽管这些人在城市有限的空间里过得十分艰难,但她们却始终怀着梦想,她们向家里说起城里的一切,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。她们说,相信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的。
缺少娱乐
城市生活是丰富多彩的,也是诱人的,然而,对于大多数外来打工妹,除了拼命干活外,平时的娱乐活动却很少。
“平时忙着干活,也没什么活动,累了往宿舍一躺,连逛街都逛得少。而且上街需要花钱,花不起。”“平常很少买报纸杂志之类的东西,住的地方大多特别简陋,很少有电视机,所以基本上不知道外面世界发生了什么。”在芙蓉路一家夜宵店,两名来自岳阳的女服务员这样对记者说。据了解,她们每天基本上要忙到晚上1点左右,生意好的时候甚至要到凌晨3点。第二天又要上班,一天睡不了几个钟头,这样一来,平时根本就没有时间搞什么娱乐活动。
娱乐是一方面,更多打工妹则表示,“每天都是忙,有时也不是没有时间而是无事可干,真想利用这些时间学点技术什么的。”“在家里时读书少,来城里就是想锻炼自己,长点见识,希望能接触到更多的人。”记者在采访中发现,“打工妹”们大都希望自己能学到一些技能,好让她们能在城市立足。然而,她们的这种愿望往往都难以实现。城市女性有了心理疾病,找心理医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,在很多城市里还有专供人发泄情绪的“哭吧”、“砸吧”等,然而这些对大多数“打工妹”来说似乎太遥远。有了伤心的事,或者是委屈的事,她们常常只有泪往心里流,独自默默地承受一切。
“打工就是从流浪开始,一站到一站,居无定所,生存在别人的屋檐下,小心翼翼地过着每一天。无论你怎样努力,生活很难有什么根本改变。”一位打工妹对记者所说的一句话,道尽她们生活的艰辛和沧桑。
情感之痛
从农村到城市,从闭塞到开放,来自农村的打工妹充满着青春的活力,她们憧憬未来,也怀着对爱情的渴望。然而,她们的爱情有时却似乎看不到未来。
19岁的山奇卓玛没有男朋友,她想赚些钱后再回西藏去找自己的白马王子。“在长沙找男朋友,离家太远,我必须回家,这样结婚后才能照顾爸爸妈妈。”
不过,在众多打工妹中,有山奇卓玛这样的想法的女孩子似乎并不多。很多在长沙打工的女孩子都说,她们不想再回农村找对象,她们甚至希望通过婚姻能留在城市里。而现实情况是,外出打工的女孩因为自身的条件很难找到她们理想中的男朋友。
“平日就很忙,很少出去闲逛,我们对长沙又不熟,认识的人很少,有点时间只能和一起租房的姐妹聊聊天。再说,我们自身的条件这么差,还谈什么爱情?”在长沙一家餐厅当了4年服务员的小清,今年27岁,至今还没有找男朋友。她说,她现在都不敢提恋爱这档子事。
还有一部分女孩本身就不满意农村婚姻,一些女孩远离家乡,与初恋情人分道扬镳,就是不愿意日后在农村安家,还有一些干脆是逃婚出来的。然而,在城市这个陌生的环境中,她们的恋爱却变得更加糟糕,有时甚至是可望而不可及了。
在女性打工者中,也有不少是已婚的妇女。她们或与丈夫一起进城打工,或把孩子放在家里、离开丈夫,一个人到城里来打拼。记者在采访中就遇到过一位单独进城打工的农村妇女,家里有5岁的孩子。尽管她也时刻想念家里的孩子,但为了拼命多赚些钱,几年都没有回过家。“回家要路费,要耽误工时,省下这些钱寄回去,作用更大。”“但是长期不回去不影响你们的夫妻感情吗?”记者问她。她迟疑了一下,然后低声说:“没办法,顾不上这些了。”说这话的时候,记者发现她的眼睛里有些湿润,从中透出一种对情感的惋惜和无奈。
期待平等
缺知识、缺技能、缺城市户口,从农村来的女性,在城市里能找到一份工作很不容易,就算找到了,大部分也往往是临时性的。因为像她们这样的人太多,不被人看重,她们找到工作后,大多人不敢和用人单位提起签订劳动合同的事,而一些用人单位和业主往往也装聋作哑,不与这些“临时工”签订合同。即使有合同,也经常是一些“走形式”、不规范的合同,真正到打起官司来的时候,合同如同
一张废纸。当“临时工”们的权益受到侵犯时,往往投诉无门,而对于女性“临时工”,这种现象则更加突出。
在采访中记者发现,女性农民工在劳动单位普遍没有享受到社会保障制度给她们的利益。很多劳动单位不会给她们办养老保险、医疗保险等社会保险,生育保险更是无从谈起。在个别工厂或企业里,女工们的劳动强度大,劳动环境差,有的甚至没有休息日。由于平常没有任何健康保健,女性农民工也从来没有享受过正规的妇科体检,一些人得了病,不去医院看,一拖再拖,终成大病,有的甚至造成终身遗憾。
芙蓉路夜宵店一位女服务员告诉记者,她们每天从早忙到晚,劳动强度特别大,可一个月的工资只有500元。据她们说,她们还算好的,有些人的工作条件和待遇比她们更差。
采访中记者发现,很多人谈到自己的工作,不是强调如何苦如何累,更多是对遭遇不公正的对待感到深深的失望。一位清洁女工告诉记者,她们在一起做事的清洁工中,首先有正式清洁工和临时工清洁工之分。正式清洁工的一般工资在500-800元之间,工作时间为8-10小时;临时清洁工的工资不到500元。而且临时清洁工多数没有签订劳动合同,不在社保之列。平时也没有人管临时清洁工的吃、住,这些人大多租住在地下室,或是简陋的平房中,没有厕所、没有澡堂、没有厨房,但一间10平方米不到的小房间一个月却要150元左右的租金。这样算下来,除去房租、吃饭及交通费用,她们的收入所剩无几。
还有,建筑工地上的一些女农民工干着男人同样的粗活,男工一天35元,可女工一天只有30元。有人说,男女同工不同酬是潜规则,至少在建筑行业是这样。
对于这类事情,很多女工都表示,吃多大的苦受多大的累都没有关系,最大的希望就是得到平等对待。
女性农民工随着农民工大军来到城市,为着城市的建设出力流汗,城市的繁荣和发展有着她们的一份功劳。采访她们,正值三八妇女节之际,对于这群进城务工的女性劳动者本应该得到人们更多的尊敬和关心,然而,她们能感受到吗?一位女工有些伤感地对记者说:“我们也希望过三八妇女节,也希望有人给我们祝福,只是不知道城里还有没有人记得我们?”
博主无语,心里想,但愿这不是事实。